宅家免费看戏、看好戏的( de)满足感弥补了近期不能( néng)看演出的部分遗憾。National Theatre Home全球( qiú)免费放映活动的第二部( bù)是《简·爱》，英国国家剧院和( hé)布里斯托老维克剧院合( hé)作出品的《简·爱》，我依然是( shì)用投影仪分两次看完3小( xiǎo)时的制作（外加一个幕后( hòu)小短片），看完后大力推荐( jiàn)大家去看，并在隔了一天( tiān)后又二刷。
之前一周免费( fèi)放映的《一仆二主》是比较( jiào)爆米花，导演自述戏没什( shén)么深度的。而开场、串场音( yīn)乐我觉得是很多余的，因( yīn)为演员转型演奏演唱增( zēng)加趣味，但对戏本身也没( méi)多大意思。最重要一点，这( zhè)个戏性别观很陈旧了。《简( jiǎn)·爱》就不一样了，而这明明( míng)是一个很老的故事啊，但( dàn)无论我们身处东方还是( shì)西方，在当下依然是让人( rén)感动的，依然对女性有激( jī)励和启示。这就愈发显得( dé)勃朗特很厉害了。更厉害( hài)的是制作和导演，真是既( jì)清新又有力的一版。
可以( yǐ)说，这个版本是我第一次( cì)get到这部名著好在哪里，第( dì)一次体验到作者夏洛特( tè)·勃朗特《简·爱》是多么伟大( dà)和前卫。我小时候看《简·爱( ài)》小说，觉得故事无聊，又没( méi)有俊男靓女什么的，加上( shàng)印刷字体太小，中途就放( fàng)弃了。唯一看完的就是琼( qióng)·方登的电影版，然而这版( bǎn)对于女主的形象其实有( yǒu)点过于好看了。至于，北京( jīng)国家大剧院制作的那版( bǎn)是我不想回忆的一版（吐( tǔ)槽见最后）。Bristol Old Vic剧院和NT合作的( de)这版，因为舞美和音乐细( xì)节特别出色，我这种平日( rì)几乎不看话剧的人会忍( rěn)不住二刷，并决定有时间( jiān)要重新认真拜读一下小( xiǎo)说。
布景、道具和灯光
这个( gè)制作一景到底，通过音乐( lè)和舞台上其他演员协助( zhù)换装、灯光切换完成了场( chǎng)景切换转场。二刷的时候( hòu)才意识到其他几位演员( yuán)在演员和工作人员两种( zhǒng)身份切换多么流畅。他们( men)在充当道具、换装等工作( zuò)人员的时候存在感和演( yǎn)员时候形成鲜明对比，我( wǒ)竟然可以在一刷的时候( hòu)被我选择性的忽略到底( dǐ)是哪几个演员帮忙、演配( pèi)角（原来罗切斯特前面有( yǒu)那么多其他人的戏），专注( zhù)于剧情和主角，说明导演( yǎn)、演员的表演和灯光配合( hé)默契。
舞台特别简约，只有( yǒu)少数道具有变动，但舞台( tái)灯光设计一流，外加火焰( yàn)、风和纸屑等等。每一次“阁( gé)楼上的女子”有动静的时( shí)候，灯光还带有鬼魅、“哥特( tè)”气氛的闪烁。加上出色音( yīn)效设计和绝对应该出一( yī)张专辑的音乐，侧重点不( bù)是实景而是舞台氛围。其( qí)他演员手上举着灯，用来( lái)充当简·爱暖手的壁炉火( huǒ)焰也是够简约了。当然这( zhè)个舞台上好几个地方真( zhēn)的能烧火，简约但是不乏( fá)刺激，疯女人的有两场戏( xì)是带火的。
除了灯，还有窗( chuāng)户和风的运用。庄园“场景( jǐng)”用了更多的灯，和窗户这( zhè)个窗户是吊杆放下来的( de)。最后庄园被烧毁之后，地( dì)面和空中都出现了不完( wán)整的窗户框架，满场黑色( sè)纸屑飘落，暗示了火灾后( hòu)的场景。
还有一些窗户是( shì)靠其他几位演员用手举( jǔ)的：关闭-定格、打开-定格。教( jiào)条、沉闷的学校，窗户紧闭( bì)，让简·爱无法自由呼吸，于( yú)是她决定改变。即使是21世( shì)纪的学校教学重复性的( de)劳动也可以是很无趣的( de)，所以，我在大学实习时就( jiù)放弃了进中小学的打算( suàn)，完全理解简·爱为什么要( yào)放弃稳定的教职。简·爱到( dào)了庄园之后，同样的窗户( hù)，空气“清新”程度有了质的( de)提升，带来了“新鲜感”。还有( yǒu)一段风是是婚礼的面纱( shā)，面料的光泽配合灯光效( xiào)果非常好，很有形式感和( hé)象征意义。尤其是配合当( dāng)时台词，简·爱是为了让罗( luó)切斯特开心，才愿意戴上( shàng)用他的钱做的头纱。
女性( xìng)和教育
这个制作和传统( tǒng)的简爱故事呈现方式不( bù)同，主线不是爱情故事，不( bù)仅仅是一个独立女性如( rú)何追求自己爱情，而是一( yī)个女孩从出生、成长、入学( xué)、工作，最终才提到了提到( dào)了一下爱情和婚姻，去掉( diào)了继承遗产的冗余。简·爱( ài)的人物性格特征被提纯( chún)了，更加简练、更加现代的( de)女性，所有的一切都是靠( kào)自己的努力。
二刷的时候( hòu)，我还问自己，她为什么可( kě)以改变自己，为什么可以( yǐ)克服如此艰难环境。我想( xiǎng)了一下，是因为教育的普( pǔ)及，此外，她健康活下来了( le)（也算克服了家族都短命( mìng)的基因？）。即使舅妈如此恶( è)劣，简·爱被送去孤儿院，但( dàn)她并没有失学，哪怕院长( zhǎng)的观念非常变态。想到比( bǐ)较玛丽苏和养成系的《长( zhǎng)腿叔叔》，虽然独立程度不( bù)同，但是时代进步和教育( yù)的普及才是女主角真正( zhèng)得以努力改变的外部原( yuán)因。如果是朱丽叶呢？14岁就( jiù)得嫁人了，交了一个男朋( péng)友就得私定终身，还得殉( xùn)情。至于罗密欧有多少前( qián)女友，反正双双殉情了也( yě)不作深究。不过在《简·爱》当( dāng)时，职业女性最常见的出( chū)路也不过就是家庭女教( jiào)师，类似于仆人，但又比仆( pū)人高一些。奥斯汀的《爱玛( mǎ)》里面，爱玛的家庭教师的( de)最后结局就是嫁给了一( yī)个鳏夫。罗切斯特不也是( shì)变成了鳏夫之后才能跟( gēn)简·爱在一起么？这是道德( dé)前提。少数有特殊技能的( de)女性可能成为了歌唱家( jiā)、舞者和钢琴家、小说家、诗( shī)人，类似奥斯汀、勃朗特姐( jiě)妹、珍妮·林德（吐槽《马戏之( zhī)王》的林德人设）、克拉拉·舒( shū)曼。
家庭教师？庄园女主人( rén)？其他？
在这个戏中，简·爱是( shì)不满足的，在她给阿黛尔( ěr)上了一阶段课之后，她不( bù)满足于每天雷同的内容( róng)。此时，罗切斯特的登场是( shì)多大程度挽救了这个精( jīng)神上的困境？我现在很难( nán)判断。假设简·爱顺利当上( shàng)庄园女主人，她会满足吗( ma)？从这个制作来看，简·爱是( shì)不会。剧中的简爱，强调了( le)女性应该像男性一样，可( kě)以自由在各行各业选择( zé)，去发挥自己能力和工作( zuò)热情才对。不过，这思想在( zài)勃朗特那个时代太早了( le)，太前卫了。21世纪了，现在还( hái)有多少行业从求学到几( jǐ)页依然对女性有限制？可( kě)以说还有很多，那么简·爱( ài)就依然对我们有鼓舞和( hé)启示。
她是一个斗士，一开( kāi)始我甚至觉得这版简·爱( ài)是不是过于愤怒了？像一( yī)个“愤怒的小鸟”去突破和( hé)清楚了人生中的各种障( zhàng)碍，并保持了自己的三观( guān)不变，没有为了爱情或者( zhě)金钱去违背道德、或者完( wán)成所谓的责任和义务。看( kàn)完之后，我更清楚地意识( shí)到在夏洛特·勃朗特那个( gè)年代提出这个简·爱人物( wù)的设想是多么前卫，靠自( zì)己的信念、努力突破传统( tǒng)、条件和环境的制约，去打( dǎ)拼自己想要的目标和生( shēng)活。
其他演员
除了女主角( jiǎo)，其他演员不分年龄、种族( zú)、性别的饰演多个角色，而( ér)且演员不同角色对比做( zuò)得不错，我看到男主角终( zhōng)于以罗切斯特登场时候( hòu)，完全忘记他作为简·爱学( xué)生的状况。男主角看采访( fǎng)应该是一个很有喜剧天( tiān)赋的演员。他求婚的那段( duàn)戏，显得既真诚又好笑，既( jì)充满爱情又刻薄……真是很( hěn)有趣的场景。
这个版本如( rú)果略有违和的地方，就是( shì)成年人饰演小孩。演海伦( lún)的女演员，还演了阿黛尔( ěr)，那个尖叫声有点吃不消( xiāo)，后来女扮男装演圣约翰( hàn)倒是很意外地合适。演狗( gǒu)的男演员还挺蠢萌的，总( zǒng)是引发观众阵阵笑声。
音( yīn)乐
这版音乐太棒了，棒到( dào)我希望出专辑，很诗意。而( ér)且音乐的穿插要比我想( xiǎng)象中的多很多，我可以假( jiǎ)装看了半部音乐剧了。我( wǒ)最喜欢的一幕戏是，婚礼( lǐ)被中断后，女歌手/伯莎·梅( méi)森、简·爱和罗切斯特构成( chéng)的三角关系，舞台上三根( gēn)柱子前一根柱子靠着一( yī)个人。与此同时，配乐是钢( gāng)琴、贝司以及鼓三件乐器( qì)，戏剧和音乐构成了一个( gè)有意思的双重的三重奏( zòu)，歌词似乎是在唱伯莎，似( shì)乎也在唱简·爱和罗切斯( sī)特。
这种写意和清澈的音( yīn)乐，让我想到1月在伦敦看( kàn)的Girl from the North Country，音乐都很清淡，都不喧( xuān)宾夺主，编曲都很好听。不( bù)过这版简爱的音乐更多( duō)元一点，有那种现代主义( yì)的滑音上行制造紧张气( qì)氛，歌曲有一些偏古典、有( yǒu)一些偏现代，也有英国田( tián)园民歌风。北女中主要演( yǎn)员都唱歌，但是简爱这版( bǎn)中只有一个主要歌手，黑( hēi)人女演员/歌手Melanie Marshall嗓子特别( bié)厉害，鬼魅的歌声特别适( shì)合罗切斯特的前妻。油管( guǎn)直播的视频，都在问歌手( shǒu)是谁，而meet the band的视频下都是希( xī)望有专辑。
Bristol Old Vic官网上有一篇( piān)对音乐主创的采访，新现( xiàn)场公众号介绍《简·爱》和音( yīn)乐创作的素材应该取自( zì)于这篇采访：
https://bristololdvic.org.uk/blog/2014-01-31-the-music-of-jane-eyre
看完这篇之( zhī)后，暂时没想到Elgar的哪个音( yīn)乐和这个剧中的音乐是( shì)旋律相近的。有时间有点( diǎn)想先去复习电影版了，正( zhèng)好1月去伦敦看的马修·波( bō)恩《红舞鞋》也是用了电影( yǐng)配乐大师Bernard Herrmann各部电影的音( yīn)乐。
曾经想要忘却的一版( bǎn)
虽说不应该踩一捧一。但( dàn)我一刷看完这个版本之( zhī)后，我终于可以忘记那个( gè)被王洛勇演绎得像小丑( chǒu)一样可笑、还油腻的像是( shì)被Miss Saigon皮条客附身了的罗切( qiè)斯特——国家大剧院版。终于( yú)可以忘记那个可怕音色( sè)的降调唱夜后的女歌手( shǒu)，以及可怕的法语味台词( cí)，以及感冒后坚持上阵的( de)袁泉。这样的话剧风格，让( ràng)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中( zhōng)文话剧剧场。也让我想要( yào)忘记简·爱的故事。终于，因( yīn)为这个版本从耳朵到眼( yǎn)睛都被洗过了。同样是话( huà)剧，人家英国那边演员找( zhǎo)的是专业唱歌兼演员的( de)，乐手本身也有充当过群( qún)众演员，乐手还自己唱歌( gē)了。当然全世界和英国话( huà)剧演员平均水平比都有( yǒu)一定差距吧……
